重要通知:
当前时间:

一双象牙筷子

时间:2022-03-01 17:42  点击:625 作者:薛玉凤 来源:洪洞老体协

    除夕之夜,孩子他爸从柜子的夹层里取出一双痕迹斑斑的“象牙筷子”,若有所思地低声对我说: “若是妈能跟咱们一起在三亚吃年夜饭就好了。”


   他把‘妈’这个称呼说的很响亮。岂不知就这一声,深深触动了我灵魂深处那根最敏感的神经;刺痛了我痛失母爱不堪重负的心理隐影;勾起了我少时,除夕围在土坑的小饭桌上,手持“象牙筷子”抢吃爸妈包的胡萝卜馅饺子的回忆。


    那时尚小,一点也弄不明白母亲的用意,更不懂这7.6寸长的“象牙筷子”寓意很美。只觉得它远不如普通的木筷、竹筷便捷好用。小手抓着这修长且滑溜溜的象筷,感觉一点也不灵便,它沉沉的,平衡度难以把控。往往会乘母亲不注意的时候换作木筷,岂不知违背了母亲“年初使象筷,日后鸿运来”的心愿。


    清楚的记得,每逢过年母亲总会拿出来让我们享用。一旦过了破五,母亲便会洗净凉干,重新放进她那视为珍宝的一尺见方的掉了色的粗布陪嫁的小包袱里,收藏在柜子底箱的最深处。


   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家景生活困苦,母亲为供我们姐弟几个读书,将祖上留下来的盘子、海碗等变做现钱,为我们交了学费并补贴家用。唯有这“象牙筷子”,母亲总是咬紧牙关说啥也不肯变现,母亲说过“这象牙筷子是祖上留传下来的吉祥物,要留给后人做纪念的......”


    后来我们长大了,过年依然能够享用到它,自然也加深了对它的理解与记忆。它不仅是我们过年必不可少的食器,更是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,它体现了东方文化艺术之美学,寓意着心中美好的愿望。象,吉祥也! 筷,快快乐乐也!象筷,吉祥物也! 它方头圆身,成双成对,它不仅代表着天和地,天圆地方,同时,更是象征着天长地久,快乐如意,永不分离之涵意。


    据母亲说,多年前有两个古玩商人,风闻我家有“象牙筷子”,东查西问找到我家,禀明来意,愿以高价收买,求母亲递个价。母亲好言委婉拒绝道:“这东西值不值钱不打紧,关键是不便卖,遵循祖上的遗训,是留给后人做个念想的!”那客商听了母亲的话,只是无奈地直摇头。  


    母亲将这些当做“故话”深情地说给我们听。这“象牙筷子”有着上百年的历史,是祖上开饭店时不精意间留传下来的。山西洪洞城著名的“古羊饭店”就是爷爷手上创建的牌号。我家的祖籍是河南,兵荒马乱的十九世纪初,祖上携家眷来到山西洪洞与李王两性的人合作,做起了饭店生意,故命名为“三合饭庄”,后来爷爷独营将饭店更名为“古羊饭庄”,生意甚是兴隆,当时衙门里的达官贵人光顾饭店是常客,洪洞城提及薛师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,不过这些早己成为历史。百年来,饭店经历了“三合饭庄、古羊饭庄、国营饭店、古羊饭店”戏剧性地演变过程。这过程己成历史的故事。


    再后来,我们姐妹都出嫁了,既使过年,我们带孩子回娘家拜年,吃“三锅三”,再未与之谋面,自然也不便多问它“象牙筷子”的去向。说着说着几十年就这样过去了。


    在辛丑年的荷月,众姐妹带着儿孙回娘家祝夏,看望九十多岁的母亲。饭后茶余,母亲挪动着他那蹒跚的步履,缓缓地走到大衣柜前,用她那骨感颤抖的手,从裤腰绊上取下钥匙,打开柜子,在柜子底箱的最深处,半晌才摸出那方粗布小包袱,然后慢慢地放在床上,接着一层又一层摊开,把我们姐弟叫到了跟前。霎时,跃入我们眼帘的是“一根根注入了祖上对后人亲切嘱托与期盼的“象牙筷子”;是一双双注入了母亲对儿女最殷切的希望与情感的“象牙筷子”;它们各自带着岁月的苍桑静静地躺在那里,缄默地等待着与之相逢......”


    那天母亲表现的格外平静,她深沉而又厚重地对我姊妹说:“我这一辈子,没给你们积攒下多少的财富,唯有这祖上传下来的“象牙筷子”留给你们,作为我的一点念想吧!"母亲话没说完,我姐弟已泪盈满目.....


    除夕之夜,我不忍想象母亲临终时的情况,一想到,我就会心肝俱裂,眼泪盈眶。有谁能体会到 “爱子心无尽,归家喜及辰,寒衣针线密,家信墨痕新,见面怜清瘦,呼儿问苦辛,低徊愧人子,不敢叹风尘”的母子之情呢?我反复目睹这双象牙筷子,多么希望母亲同平常一样,笑容可掬地和我们在一起共度良宵。季羡林先生曾经说过:世界上无论什么名誉、什么地位,什么幸福,什么尊荣,都比不上呆在母亲身边。这双象牙筷子,尽管痕迹斑斑,但在我心里依然美白如玉,稀有昂贵,她象征着天下母亲崇高的品格......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
陈靖编辑